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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人物] 文坛巨匠陈忠实:为一部“禁书”,他用尽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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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2 1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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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中国当代著名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白鹿原》是其成名著作,其他代表作有短篇小说集《乡村》、《到老白杨树背后去》,以及文论集《创作感受谈》。中篇小说集《初夏》、《四妹子》、《陈忠实小说自选集》、《陈忠实文集》,散文集《告别白鸽》等。
1997年获茅盾文学奖,其中《白鹿原》被教育部列入“大学生必读”系列,被改编成秦腔、话剧、舞剧、电影等多种艺术形式。
2006年12月15日,“2006第一届中国作家富豪榜”重磅发布,陈忠实以455万元的版税收入,荣登作家富豪榜第13位,引发广泛关注。
2016年4月29日,陈忠实病逝,享年7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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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高原上,一颗为文学跃动的心脏
1942年8月,陈忠实出生在西安市灞桥区霸陵乡西蒋村。西蒋村地处白鹿原北坡下,白鹿原就是《史记》里《鸿门宴》中记载沛公(刘邦)“军霸上”的地方。

“我生长在一个世代农耕的家庭,听说我的一位老爷(父亲的爷爷)曾经是私塾先生,而父亲已经是一个纯粹的农民,是村子里头为数不多的几个能打算盘也能提起毛笔写字的农民。”

这是陈忠实自述《我的文学生涯》的开头。

陈忠实很早就显示出了文字上的天赋,初中时,陈忠实仿照赵树理的小说写作,得到了老师很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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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前排左一)初中毕业照
1962年,是中国国民经济最困难的时期之一,由于大幅削减高考招生人数,造成了空前的竞争压力。正是因为陈忠实曾因家贫休学一年,恰好赶上了那一年的高考。

结果,成绩在班上前三名的陈忠实落榜了。

他依依不舍地告别学校,回到故乡白鹿原,去村小当了一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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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任民办教师的陈忠实
当雄鹰被剪断了翅膀,当内心的痛苦无处宣泄时,他才决定写小说,希望有朝一日成为一名作家。

1965年,23岁的陈忠实发表了散文《夜过流沙沟》。

这篇文章整整写了四年,一次重写,两次修改,五次投寄,最终变成铅字。

多年以后,陈忠实回忆道:

“第一篇作品的发表,首先使我从自卑的痛苦折磨中站立起来,自信第一次击败了自卑!虽然这离成为一个作家还很远,但是坚定了我从文创作的信心。”

从此,写作成了陈忠实最痴狂的事,写作水平也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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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的文学梦遭遇了文革。他因作品有“问题”被罚,目睹喜爱的作家柳青受到批斗。

文革中的感受和思考被陈忠实写进了他的小说。1976年,小说《无畏》发表,但这部作品被认为是“迎合当时潮流的反‘走资派’小说”,他也因此面临新一轮的厄运。

接受调查、变动职位。他转到文化馆工作,安静读书,面壁反思两年。1979年,他终于捧出了荣获当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信任》,并以此重归文坛。

一年后,他的《立身篇》将“飞天文学奖”收入囊中;1983年,他的中篇小说《康家小院》在《小说界》摘得了首届优秀作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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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的短篇小说《立身篇》获得“飞天文学奖”

以“垫棺作枕”之志写下的《白鹿原》
作为陈忠实代表作的《白鹿原》,长达近50万字,历时六年才艰辛写成。

当时的陈忠实虽然担任陕西省作协副主席,但是每月工资只有150元,没有其他稿费收入,又要兼顾家里的孩子上学。

后来去西安取稿的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洪清波,对陈忠实家的经济情况感慨不已:

“一个副厅级的作协副主席,家里的状况可以诠释一句成语:家徒四壁。

我吃饭时只记得房间墙角里散乱堆了些空啤酒瓶,这是我看到老陈家唯一能与现代社会接轨的标志物。

当时全国人民都不富裕,但像老陈家这种情况的还是令人唏嘘。”

写《白鹿原》前,陈忠实家里连一个写字台也没有,他就在一个圆形的饭桌上开始了他漫长的朝圣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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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气势恢宏的长篇小说,以陕西关中地区白鹿原上的白鹿村为缩影,通过讲述白姓和鹿姓两大家族祖孙三代的恩怨纷争,表现了从清朝末年到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变化。

1997年,《白鹿原》获得中国第4届茅盾文学奖。随后,还被改编成同名电影、话剧、舞剧、秦腔等等,白鹿原从陈忠实的家乡,变成无数人心中承载着一段雄奇史诗的黄土地。

白鹿原的春夏秋冬、草木荣枯,陈忠实都再熟悉不过,但计划写作之初,他还是整天埋头于资料馆查阅县志资料。他避开喧嚣的城市,独自一人蹲在乡下小屋里写作。

被问到天天查资料“到底想弄啥”,他说:“我想给我死的时候,有一本垫棺做枕的书。”

白鹿原上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小说成功地塑造了白嘉轩、鹿子霖、鹿三、朱先生这些具有深刻历史文化内涵的典型形象,成功地塑造出黑娃、白孝文、田小娥、鹿兆鹏、鹿兆海、白灵等年轻一代性格各异、追求不同、极具时代代表性的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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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月29日,陈忠实为自己的长篇小说《白鹿原》划上了最后的一个标点符号。

“在我即将跨上50岁的这一年的冬天,也就是1991年的深冬,《白鹿原》上三代人的生的欢乐和死的悲凉都进入最后的归宿。我这四年里穿行过古塬半个多世纪的历史的烟云,终于要回到现实的我了。”

写完之后,陈忠实从小板凳上坐起来,斜倚在破旧的沙发上,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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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小说的手写稿
小说一出世,评论界欢呼,新闻界惊叹,读者争相购阅。

这部小说在国内外都获得强烈反响,有学者评价它是大陆当代最好的小说之一,比之那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小说并不逊色。

《白鹿原》,就像是一轴中国农村斑斓多彩、触目惊心的长幅画卷,有着巨大而奇异的魅力。

“这本50万字的小说,堪称一部20世纪初渭河平原50年变迁的雄奇史诗,是一轴中国农村斑斓多彩、触目惊心的长幅画卷。

在书里,他写尽了复杂的人性和在正史里难以启齿的情与欲,写尽了我们这个民族厚重而深刻的历史,也铸成了一部浓缩性的民族命运史和心灵史。”

原上仍有白鹿过,人间再无陈忠实

2006年12月15日,“2006第一届中国作家富豪榜”重磅发布,陈忠实以455万元的版税收入,荣登作家富豪榜第13位。

成名后的陈忠实,在中国作协、陕西省作协担任职务,但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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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探班电影《白鹿原》片场照
陈忠实的可敬之处,或许就在于他的适可而止、他对于名利的淡化和对于创作的高要求。

2016年4月29日,陈忠实患病去世,一位文坛巨匠、白鹿原上最好的记录者,就此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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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的离去,是中国文坛的重大损失。

时光转眼又过去了6年,而我们不会忘记这位为人质朴、像他生活的陕北土地一样厚重的老人,也不会忘记白鹿原上一望无际的小麦地。

“忠实”二字也成为他一生最真实的写照:笃厚为本,重情守义,始终忠实于自己的良心,具有中国人传统的人格魅力。

秦川百里,凝云不流。白鹿原上,余韵悠悠。

谨以此文,致敬陈忠实先生。斯人已逝,风骨犹存!


文:国粹君  来源:国学精粹与生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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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5-3 17:08 | 显示全部楼层
陈忠实:删掉的部分才是《白鹿原》的精华,洁本《白鹿原》顶多60分

作者:寻根拜祖 来源:知乎

《白鹿原》战胜《废都》,荣获茅盾文学奖的消息传来,面对铺天盖地的祝贺声,陈忠实却遗憾地说:删掉的4.5万字才是精华,如今的版本顶多60分!2016年4月,陈老病逝,临终前他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为了创作《白鹿原》,陈忠实付出了半生心血。七十年代末,陈老调任西安市郊区文化馆副馆长,出生在白鹿原上的他,因为工作需要经常走访上了年纪的老人,从他们口中探寻历史记忆的残片。随着走访记录的增多,他惊讶了:养育了自己的这片土地,居然还有那么厚重的历史!

他很惭愧,也产生了挖掘历史,传承乡土文化的强烈责任感。于是,他在整理走访笔记的同时,又大量查阅县志。这个过程中,一件事让他很震惊:20多卷县志中,竟然有四五卷是记载“贞洁烈女”的内容。那些饱受封建礼教摧残的妇女们,被当作榜样载入史册,陈忠实却读出了斑斑血泪。

渐渐地,这些“贞洁烈女”化作一个丰满的形象,不断在他的脑海里浮现,那凄凉无助的眼神时刻牵动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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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陈忠实决定要创作一部小说,以清末至七八十年代的白鹿原为背景,以人性揭示为支点,展示中国农村的社会变革。

经过两年的准备期后,1988年陈忠实到农村租了一间民房,开始了长达四年的潜心创作。这期间不光陈忠实殚精竭虑,家人也承受了很大的生活压力,妻子一度抱怨他“还不如去喂鸡”。

1992年,全书终于成稿,他拿着50万字的手稿交给人民出版社,心里却做好了“回家喂鸡”的准备。编辑们看完全稿立刻轰动了,他们普遍认为,这是一部“史诗级”的著作,一定会掀起销售高潮。

果然,1993年《白鹿原》正式出版以来,多次加印又多次断货,总也跟不上需求的暴涨。有人评价,《白鹿原》给中国当代现实主义文学创作,树立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门坎。

1995年,《白鹿原》高票通过了第四届茅盾文学奖的初审,可到复审阶段却遭遇了巨大压力。反对者认为,《白鹿原》对性描写过于直白大胆,尤其是在田小娥的塑造上,与时代的风气极不相符,对青少年将起到不良影响。为了阻止《白鹿原》获奖,反对者一再拖延复审时间。

支持《白鹿原》的评委们一边为它奔走呼号,一边给陈忠实提了个建议:要不您再修改修改,把一些引起争议的部分删减掉,这部著作如果落选,那将是一件非常太令人遗憾的事!

陈忠实立刻陷入了纠结之中,争议最大的主人公田小娥,是他创作《白鹿原》的起点,她少女时期被贪财的父亲卖给大户人家为妾,充当糟老头子的“泡枣工具”。为了爱情,他勇敢地与长工黑娃私奔,却被公公鹿三拒之门外,不得已与黑娃居住在寒窑洞中。黑娃犯事逃跑后,为了救他,田小娥又不得不委身鹿子霖,后来又有白孝文纠缠在一起。最后,她又被公公鹿三杀死在窑洞中,结束了悲凉的一生。

可以说,田小娥身上聚集了封建礼教下女性所承受的一切不公平待遇,也集中代表了那个时代女性的悲剧。围绕田小娥发生的故事,正是揭示人性中贪婪、自私等阴暗面的利刃,也是对宗法礼教的血泪控诉,引起了读者强烈的共鸣。也正是这个强烈对比,才衬托出了后来白灵等革命者的伟大。

删掉这些内容,等于抽空了原著的精髓,没了对旧社会的强烈憎恨,哪来对革命的强烈渴望?没了强烈的感情投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成了死水一潭的河沟。

可是不作删节,很可能过不了评审,这部伟大的作品就不能被更多人熟知。思虑再三,陈老痛苦地提起了刀笔,对凝结了自己半生心血的93版《白鹿原》下手了……

我们无法想象陈老当时有多心痛,几天后,一部被删掉约4.5万字的“洁本”《白鹿原》呈现在评委们的案头。

即便如此,它还是遭到了反对者们的抵制,评审会一拖再拖,整整拖了两年。在命运判决的评审会上,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反对派最倚重的马克思主义评论家陈涌先生带头“反水”,他第一个站出来力挺《白鹿原》。在他的影响下,《白鹿原》终于收获了茅盾文学奖。

从那以后,再版的《白鹿原》全部都是删节后的版本。

一部伟大作品往往就是如此,诞生之初它必然遭到反对声,人们认识它需要时间。多年后,评委会上那位最坚定的反对者,对自己当初的行为后悔不已。

获奖固然高兴,可陈老每每想起被删掉的4.5万字,就忍不住心痛,最后他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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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时代变迁,社会的包容性越来越强,人们对文学作品的价值认知也越来越持开放态度。随着《白鹿原》这些年的影响不断增加,未删减的《白鹿原》终于再次获准出版,陈老生前希望读者能看到“原汁原味的作品”的心愿实现了!陈老,您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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